漫话对对联与作对联

草门隹人

        对联是我国传统文化的瑰宝，是我国特有的民族文学品类，它是从骈文和律诗发展而来的，是由骈文和律诗提炼、浓缩而成的，可谓由来已久。我特别喜爱这种文学体裁，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早些年，中央电视台曾在全国征联，上联是：“碧野田间牛得草”，最后揭晓的下联是：“白桦村里马识途”，一副对联嵌着六位老艺术家的名字，称得上非常绝妙的工对，多少年后我仍然熟记在心。
        历史上脍炙人口的佳联俯拾即是：清代有一位读书人周渔璜获取功名、衣锦还乡之后，乡亲们为其接风洗尘，并准备了一桌非常丰盛的酒席，乡亲们簇拥着把他让到主宾席上，而后赶来的、他的私塾先生被安排他对面的位置上。席间，周渔璜起身敬酒，当向老先生敬酒时，老先生说，他要出一个上联让自己的学生来对，对出来才能把酒喝下去。于是，周渔璜请老先生说出上对。老先生说：“鼻孔子，眼珠子，珠子高于孔子。”
        一时间，酒桌上的气氛凝重起来，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都知道，老先生是在故意难为自己的学生，这个上联是用谐音的手法，隐喻着学生慢待了老师，意思是说，你朱夫子就是再高也高不过孔老夫子，事实再上也是朱熹的学问再大，也不能超过孔夫子的，而在这个桌上，老师的位置却显得比先生显要。不一会工夫，周渔璜淡淡一笑，对出了下联。下联是：“眉先生，胡后生，后生长于先生。”老先生惊愕了，在场的人也不由得惊叹了起来，和老先生的上联比起来，确实上技高一筹。从字面上理解，虽然眼眉先长出来，胡须后长出来，但是胡须往往要长于眼眉，但其中的寓意更为深刻，也是用谐音的手法，揭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自然规律，也就是说“后生长于先生”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        由于喜爱痴迷对联，我从年轻的时候开始，也曾尝试着写过一些，也对过一些，有一年《辽宁日报》副刊征联，我应征作对，一次被采用过三副，当时还真兴奋过一阵子。其实，所谓楹联，就是对联，楹，说白了，就是柱子，因为中国的老式建筑，无论是帝王的宫殿，还是普通老百姓居住的四合院，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，都离不开柱子，而且还往往都是对称的，逢年过节，都要在柱子上粘贴一些对联，所以称为楹联，也可以称“门对儿”，如“忠厚传家久，诗书继世长”等等。
　　每逢过年过节，家家户户又要写对联、贴对联了，那么对联究竟应该怎么写，它有哪些起码的特点和要到求？这里面还是大有学问的。我们大家都知道，对联与律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，一首律诗，八句中间的四句就是对联，其实也比较简单，无论五言还是七言，就其格律而言，无非就是两种模式，五言如:

        仄仄平平仄，平平仄仄平；
　　平平平仄仄，仄仄仄平平。

        七言如：

        仄仄平平平仄仄，平平仄仄仄平平；
　　平平仄仄平平仄，仄仄平平仄仄平。

        从这四种模式中，我们可以总结出这样几个特点，即：上联最后一个字都是仄声字，下联最后一个字都是平声字，凡是上联用平声字的地方，下联都要用仄声字，反过来也是一样。把这四种模式和这些规律性的特点记住了，也就算掌握了写对联和对对联的基本要求了。
　　至于说对联字数多少也好把握，举一反三，一通百通。如果“四言”联，按照“七言”前四个字的格律“仄仄平平仄仄，平平仄仄平平”；“八言”联，实际上就是两个四言联，或者一个五言句加上三个字，用七言联下半截三个字的格律；“九言”联，拆开来是一个四言句和一个五言句；“十言”联，是三七开，或四六开，或五五对开；“十一言”联，是由四言句与四言句合成的；“十二言”联，就是一个五言句与一个七言句合成的……依此类推，熟能生巧，慢慢自己就掌握了。一般地说，联语越长，字数越多，中间的分句和间隔也随之增加。
　　对联既然脱胎于骈文和律诗，格律诗的一些特点对于对联也同样适用。如我们都知道“一三五不论，二四六分明”这句话，也就是说，写律诗有通融回旋的余地，作对联同样也有通融回旋的余地，如“五言”联、“七言”联，前者“一三”字可以变通；后者“一三五”字可以变通，但是第二、第四、第六个字是不能有半点含糊的，必须严格按照格律的规定去做。
　　1984年中央电视台举办第二届迎春征联评选活动，著名语言学家王力教授曾经向当时的评委们强调：“对联一定要讲平仄，平仄不协，就不宜入选。”这应该是硬性规则。我觉得作对联也好，对对联也好，应该遵循这样几个要求：一是上下联字数必须相等；二是上下联每个字的词类、词性必须相同，也就是说名词对名词，动词对动词，量词对量词，形容词对形容词；三是下联中不允许使用与上联重复的字或词；四是必须讲究格律，上联与下联的要求是平对仄，仄对平，因为汉字读音是有声调的，分平声与仄声两类，阳平、阴平属平声；上去入属仄声。除此之外，还要知道，上联的最后一个字总得是仄声，而下联的最后一个字总得是平声，这样阅读起来才能琅琅上口，音韵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