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四川/杨朝友(文)
风在数云朵,数不出年轮
候鸟衔走三月,像一封旧信
别问哪片雪比梅花更早吻上枝头
我见过1981年冬天
外婆家屋檐下
冰凌比梅花还白
潮水退后,沙岸上留下贝壳
那是海盖下的戳,湿漉漉的
星光落在旧砚台里,慢慢磨
磨穿了多少个等信的夜晚
邮筒吞掉第七张车票
邮票就长出蒲公英的翅膀
那张票根,皱成外婆的掌纹
终点站:柳江——
她年轻时走丢的那双布鞋
据说埋在渡口第三棵黄桷树下
露珠在黎明前练习
把透明酿成琥珀
最深的车辙,总是月光拓出来的
脚印会开花,开出箭头
等所有季节都学会结果
我们就在山顶碰头
看流云给大地写新的序
——那时风很慢
慢到一滴露水,够我们喝一整天 |